女排重播

深夜的客厅，只有屏幕的光在跃动。我点开女排重播，将音量调低——不是怕吵醒家人，而是想在这寂静里，独自走进一场属于过去的、却依然滚烫的战役。

那是去年世锦赛的关键一局。比分胶着，每一次起跳扣杀都像绷紧的弓弦。我看见朱婷在后排救起一个几乎触地的球，鱼跃的动作在慢镜头里被拉长，地板上擦出一道无形的火焰。解说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屏幕下方不断跳动的数字，却像剧烈的心跳。当那个决定性的拦网成功，画面定格在姑娘们紧紧相拥的瞬间——汗水和泪水在特写镜头里闪闪发光，那已不是汗与泪，而是熔化的金子。
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在老旧电视机前和父亲一起看女排的日子。他总说，看女排不是看输赢，是看一种“摔倒了也要把地板砸个坑再爬起来”的劲儿。此刻，在这深夜的重播里，隔着岁月，我竟在屏幕的光晕中，与父亲当年所见的景象重逢。体育最动人的从不是奖牌本身，而是人如何超越自身的极限，在绝境中依然相信“可能”的存在。

关掉重播，黑暗重新涌来。但胸腔里那股温热却久久不散。明天太阳升起时，我不会向人提起这个深夜。但我知道，有些力量已经通过这片闪烁的荧光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传递——从屏幕里的赛场，到屏幕外的人生。